印‧記

走過,便會留下痕跡

【ACCA新刊試閱】來自克蘿蕾,巧克力的香氣(尼吉







※此為2018/3/24 ACCAonly的新刊試閱,到12月場為止,預計釋出六篇短篇試閱(全釋出
※請務必照貼文順序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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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在一片黑暗中,「喀鏘」一聲,一道光透過縫隙照了進來,卻又隨著門板的關上恢復了原先的不見五指。

將手中的紙盒與相機放到了桌上,藍髮的青年就這樣在黑暗中打開了浴室的燈,不一會兒便從浴室傳來了陣陣水聲,洗去他一身的疲憊。

關緊了水龍頭,頭上罩著一條毛巾,尼諾慢慢踱出浴室,髮尾還滴著水,伸手一撈桌上的紙盒,一屁股坐到了柔軟的床鋪上。

「呼……」

長長吁出一口氣,整個人都縮到了床上,他抱著膝蓋蜷起身子,打開了巴掌大的紙盒,毫不意外地看見了一小塊一小塊整齊地排在裡頭的深色小方塊。

尼諾彎起了眼,笑紋在他幾乎看不出歲月印記的面容上劃下一點痕跡,但那樣腆然的笑容,讓他看起來就像個少年一般。

 

彷彿回到了他與那名少年所經歷的美好歲月。

 

 

 

 

「那個,好吃嗎?」

 

將椅子反過來坐面對自己,金髮的少年直勾勾地盯著自己桌上的點心,那樣的視線露骨到想要裝作沒看到都不行。

「……自己拿吧。」

也不跟他客氣,吉恩大大方方地拿了幾塊包裹著巧克力脆皮的米菓,喀擦喀擦放進嘴裡,「謝啦。」

看著油紙上,父親為自己準備的點心一點一點減少,尼諾也不急著吃,只是托著下巴,看著少年意猶未盡地舔了舔手上的巧克力殘渣。

「如何?」

「還不錯⋯⋯全都被我吃完了沒問題吧?」

 

明知故問。

「父親應該會很高興,但是,」尼諾斂下眉,無可奈何地笑看對方眼裡的那一絲狡黠,「你啊……這是什麼另類打劫嗎?」

「這叫作『幫忙』。」得了便宜還賣乖就是現在這種情況,吉恩將空了的油紙摺成小方塊,再度放回尼諾面前,雙手托著腮,「你就這麼喜歡巧克力?」

「這個嘛……」

 

正確來說,比起巧克力,他更喜歡蘋果蛋糕,喜歡巧克力的其實是父親。

因為父親總能找來不同的巧克力點心,他也就每天都換著花樣帶點心;也因為父親喜歡,到現在,他都能曉得巴頓區哪間巧克力店有什麼樣的招牌點心,只要有空閒,再遠他都能「順路」帶回來。

但久而久之,隨身帶著這樣苦澀中又伴隨甜蜜的點心,卻也不知不覺地成了他的習慣。

 

「北區有一間店,他的本店在克蘿蕾,我挺喜歡的,要一起去嗎?」

「北區?有一點距離哪……」也沒花多少時間猶豫,吉恩轉了轉眼珠子,立刻就下了決定,「反正放學後還有一段時間,我就跟你去一趟吧。」

微微仰起下巴,少年勾起唇角帶著些許淘氣,讓他忍不住笑了出來,考慮是不是該說一句「勞駕您了」。

 

結果,原先提出要去那家店的是他自己,到後來賴著不想走的卻是吉恩,還是他拖著對方離開,承諾下次再陪他來,才得以從那間店脫身。

事後少年還辯解道,實在是那家店的巧克力點心太好吃了,他心裡的第一名永遠都是草莓,絕對不會變心。

他還記得自己在那時只是笑,卻笑得太久了,導致小小的王子殿下有些惱羞成怒,再也沒提起要去那家店的事。

但是……

 

將蓋子重新蓋上,骨節分明的手指劃過盒面,這家店的標誌就是印在紙盒上頭的白墨的花體字,不同地方的分店印的字是不一樣的,甚至還有每一區才有的幾樣獨特點心,吉恩帶給自己的,的確是克蘿蕾本店的盒子,以及本店才有的特製樣式。

這不是吉恩第一次去克蘿蕾出差帶禮物給自己,每一次他都很高興,心裡卻有幾分悵然。

因為一提到克蘿蕾,便會讓他想到那位可以算得上是強悍的長官。

 

『看到那樣的笑容我怎麼能不答應呢?』

 

ACCA僅次於五長官的,莫芙本部長。

 

『能留在ACCA真是太好了?』

『是啊。』

 

看到對方微醺酡紅的臉,一提到本部長便笑開了的樣子,縱使是他,也無法欺騙自己、無法無視從心底湧上來的酸澀。

就如同巧克力一開始入口時,那樣讓人無法忽視的苦澀。

 

他從來沒有想過,要讓少年成為自己的。

那個人是「我們的王子」,不是「我的」,要喜歡上誰是那人的自由選擇,但縱使他不斷地在心裡說服自己,逼著自己面對現實,在遇到那位美麗的長官的時候,那一頭深紫色的捲髮以及美麗的紫色眼眸,卻比他想像中的還要扎眼。

 

「喔呀。」

正所謂冤家路窄,只不過趁著難得到克蘿蕾的時間順便補貨,卻正好碰上莫芙回鄉的時間,兩人在巧克力店門口來了個不期而遇,「歐塔斯的朋友。」

畢竟對方也算是自己另一個身分「克勞」的上司,也認得自己,他不能真的就當作沒看見,只能禮貌性地彎了彎腰,「莫芙本部長。」

「也來買巧克力?這家店的本店不好找。」莫芙回頭看了下身後店家不顯眼的招牌,「真不湊巧呢,歐塔斯也才剛離開。」

吉恩?

見他一臉困惑,莫芙反而了然地說,「他要離開前,我正好在門口遇見他,也就二十分鐘前的事吧?」

「那的確不太湊巧。」點點頭,他盡量趕緊結束這段對話,側過身便要進店裡,卻被對方的話叫住了。

「對了,」那雙紫色的眼眸中,閃著不明的亮光,「你知道本店的特製通常是熟客預定嗎?」

藍髮的青年回過頭,不再是一直以來維持的神色自若,難得出現了些許的焦躁,莫芙彎起紅唇,投下了一顆震撼彈。

「剛好店主與我有些交情,歐塔斯這次是和我一道來的。」

 

那名青年一直與自己保持著適當的距離,不遠不近,不算親密但也不陌生,因此當她回鄉,並同時收到對方的請託時,她是驚訝的。

她與對方並肩走著,『這麼喜歡巧克力?倒是看不出來。』

『是一個朋友喜歡,』淡淡地笑了笑,青年將手插在大衣口袋裡,直直看向前方,『難得來這裡一趟,還能遇見您,總是希望能帶點他喜歡的東西回去。』

『能夠讓你欠我份人情,他應該是你很重要的人吧?』

青年沉默了下,過了好一陣子才輕輕說道,『是啊,他是我很重要的人。』

之後,他們倆保持了一路的沉默,對方也沒告訴她那個人是誰,但不知道為什麼,碰見那名藍髮的歐塔斯的友人時,她就特別想告訴對方這件事情。

 

 

望著匆匆與自己告別的高大身影,莫芙笑著搖了搖頭,轉身走往另一個方向。

很快的,她的身影也隱沒在人群當中,但靴子走在克蘿蕾的石板街道上的達達聲響,卻顯得格外清晰。

 

 

 

 

咚咚、咚咚……

 

好不容易搭著車子到了機場,尼諾急急奔向機場大廳,耳中所聽見的只剩下掠過的風聲,以及自己如鼓般的心跳聲。

 

自己心裡曉得與別人親口告訴自己,往往是兩碼子事。

 

即使知道吉恩絕對不會跟莫芙在一起,但當對方宣布自己失戀了的時候,他差點沒能掩蓋住從嘴角溢出的笑。

即使他知道自己對吉恩來說,是超越朋友的存在,但聽到莫芙這麼說,超越他想像中的喜悅幾乎要淹沒他。

 

 

「哈……哈……」

大口喘著氣,衝進大廳,正好遇上了起身準備登機的金髮青年,「吉恩!」

「尼諾……!」睜大眼,吉恩完全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友人,迎上前去,「你怎麼在這裡?」

「呃……」一時衝動跑到了機場攔人,卻沒想過要對青年說些什麼,尼諾撐著膝蓋喘了喘,腦中一片混亂。

平復了呼吸,尼諾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,看著那雙天空藍的眼睛,他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口。

「天要塌下來了嗎?能夠讓你一路跑過來。」

吉恩好笑地看著友人難得一反平時的精明,看著有些傻,總是從容不迫的藍髮青年,氣喘吁吁地出現在自己面前,略為凌亂的髮與不斷從額際滑落的汗水,讓他想到對方平時隨身攜帶的某樣甜食。

 

令人看不透的深色,在苦澀之後,便能舌尖嚐到當中的甜蜜;帶著稜角,卻只要一點的熱度,便能發現其中的溫柔。

可可豆中的咖啡因滲入身體中,甚至還會令人上癮,毒藥般的甜美。

 

仰起臉,看著青年再熟悉不過的淡然笑容,尼諾突然覺得,或許是因為,其實他什麼都不必說。

「我是晚上的飛機,」尼諾站直身子,恢復了平時的冷靜,「明天你休假吧?約在你家?」

「你就為了跟我說這個?我還以為你是想來打劫我買好的土產,」不禁失笑,吉恩眨眨眼,「好吧,明天見,好好期待要給你的禮物。」

「嗯。」聽見了廣播催促登機的聲音,尼諾攬過青年略顯瘦削的肩膀,退開的瞬間,他的指尖輕輕擦過對方的,留下了灼熱的溫度。

 

好燙。

轉過身準備離開的同時,吉恩感到剎那的失神。

 

『他應該是你很重要的人吧?』

當莫芙這麼問自己的時候,吉恩發現他竟然無法立刻回答這個問題。

並非否定他與尼諾之間的關係,而是自己在那時才知道,那個人在自己心裡竟然無法只用「重要」一句帶過。

縱然如此,在好一番沉默之後,他還是只能說──

 

『……是啊,他是我很重要的人。』

 

目送青年轉身離去,尼諾輕輕搓著指尖,看著那道再熟悉不過的身影越走越遠,在自己眼中卻越來越清晰──

 

「尼諾!」

 

沒來得及反應,隨著吉恩的呼喚而來的,是拋到他眼前的一個小小物體,反射性一撈,巴掌大的紙盒安穩地落到他手上。

愣了愣,等到他再度抬起頭來,只看得見那一頭的金色短髮以及青年不斷揮動的手臂,還有堪比陽光的燦爛笑容。

 

『明天見──!』

 

 

那樣的笑容彷彿歷歷在目,只不過分別了幾個小時,他卻覺得度秒如年,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渴望能夠見到那名青年。

將盒子放到床頭,鬧鐘的時針指在數字四跟五中間,只要再過幾個小時,他就能見到對方,也能知道為什麼自己提前拿到了禮物。

再過幾個小時……

靠在床頭,藍髮的青年那雙深色的眼眸中不見疲憊,反而像即將拆開禮物的少年一樣精神奕奕。

望向窗外的破曉,他微微勾起唇,讓晨光映進他的眼中,閃閃發光。

 

「待會見。」

 

 

 -Fin-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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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後記

這次的短篇其實未必會有什麼時間上的接續性,但大家會發現,這一篇的主題通常是上一篇出現過的東西wwwwwwwwwwww

下一篇預告,王子總算有點戲分啦wwwww(#
          原本預定要在十二月場前釋出七篇,但實在是進度大抵類,十二月場後還會繼續釋出試閱><

      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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